2026年5月27日,快手科技公布了其2026年第一季度的财务报告。报告显示,公司实现营收337亿元,同比增长3.4%;期内利润29.05亿元,同比下滑27%;经调整净利润33.74亿元,同比下降26.3%。 这一数据反映了快手在2026年第一季度的财务状况:营收略超预期,但利润却大幅下滑。这两组数据共同构成了快手本季财报的基本画像。 在分析快手的营收结构时,可以看到其主要收入来源包括线上营销服务、直播和其他服务。本季度,线上营销服务收入为196.43亿元,同比增长9.3%,占总收入的比重升至58.3%;直播业务收入为84.92亿元,同比下降13.5%;其他服务收入为55.81亿元,同比增长15.9%。 用户基础方面,快手应用的平均日活跃用户达到4.127亿,同比增长1.2%;平均月活跃用户为7.717亿,同比增长8.4%,月活规模创下历史新高。这一增长表明快手的用户基础正在稳步扩大。 然而,市场更关注的是快手AI业务的快速发展和电商主业的压力。AI业务成为“第二增长曲线”,可灵AI收入超过6.5亿元,同比增长超过300%。此外,AI能力开始全面渗透快手原有商业体系,如生成式推荐与智能出价模型为线上营销服务收入带来了约3%-4%的增量提升;新一代电商搜索框架OneSearch V2则推动了电商搜索GMV的提升约3%。 然而,随着AI业务的快速增长,快手的利润压力也随之增大。从财务结构看,快手利润下滑并非单一因素造成,而是多个业务压力同时叠加的结果。这种压力不仅来自于AI业务的增长,也来自于电商主业的压力。 在最近的财报中,我们观察到了快手公司一系列令人关注的财务变化。首先,从成本端来看,第一季度快手的销售成本同比增长了11.1%至164.67亿元,这一增长超过了收入增速,导致毛利率下降至51.2%。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相关的成本显著增加,带宽费用及服务器托管成本同比增长了18.4%,而研发费用也同比增长了9.8%至36.21亿元,这反映了大模型时代典型的“算力资本开支”趋势。 此外,快手管理层曾设定了2026年约260亿元的Capex指引,相比2025年增加了约110亿元,其中绝大部分将用于AI基础设施建设。然而,可灵作为算力消耗最大的核心业务之一,目前仍处于“高投入换增长”的阶段。直播业务的收入同比下降了13.5%,连续多个季度承压,而电商和其他服务的收入虽然同比增长了15.9%,但剔除可灵的增量贡献后,增速并不乐观。市场对快手开始弱化GMV指标披露表示关注,同时,电商税务监管趋严和商家合规成本提升也影响了平台的广告预算和投流积极性。对于高度依赖内循环广告体系的快手来说,这种变化会直接传导至广告增长。 海外业务方面,快手由去年同期的经营利润2800万元转为2026年一季度经营亏损3100万元;海外收入则由去年同期的13.15亿元降至11.62亿元,同比下降11.6%。推进遭遇瓶颈。这意味着快手面临的不仅仅是“AI投入过高”这么简单,而是传统业务增速放缓、商业化压力上升、AI投入暴增三股力量同时作用的结果。 如果将快手放在整个内容平台竞争格局中考量,其处境会更加明显——抖音作为竞争对手,体量庞大且领先优势仍在扩大;B站则以差异化路径奋起直追;腾讯视频号也在迅速蚕食市场份额。市场普遍认为,字节跳动旗下的抖音在广告、电商、用户时长上的领先优势仍在扩大。相比之下,快手在规模与商业化效率上都难以真正追赶。尤其是在广告市场,抖音依靠更大的流量池与更成熟的算法体系,持续吸走品牌预算,而快手则更多依赖中小商家与电商内循环广告,这一变化已经反映在盈利能力上。财报显示,快手国内业务经营利润同比下降了28.8%。 在内容社区的赛道上,B站一季度的总营收为74.7亿元,同比增长了7%,虽然这个增长速度不及快手的规模,但其调整后的净利润却同比大增62%。广告收入同比增长30%,并且已经连续13个季度实现了双位数的增长。更令人惊叹的是,AI相关的广告收入激增达到了170%。 对于用户粘性,B站也有着惊人的表现——日均使用时长达到了119分钟,刷新了历史记录。 然而,快手面临的挑战正在从单一的维度向多维竞争演变:在广告主预算上,抖音占据了最大的份额;在AI广告红利上,B站凭借其社区基因占据了先机;在用户时长上,快手的日活用户日均使用时长已基本稳定,而B站仍在攀升。 近期,关于可灵AI分拆融资的消息引起了资本市场的关注。5月中旬,市场传出快手正考虑以约200亿美元估值对可灵AI进行独立融资或拆分。从资本逻辑看,这并不难理解。目前快手整体估值仍然基于短视频、直播、电商等成熟互联网业务,市场给予的PS(市销率)并不高;但AI资产,尤其是视频生成模型,却仍然享受极高估值溢价。 同样一项资产,放在“传统互联网公司”体系里和放在“AI独角兽”体系里,估值逻辑完全不同。如果可灵独立融资,一方面可以直接获得长期资本支持,减轻母公司持续高强度投入的压力;另一方面,也能让市场重新单独评估其AI价值。 但是,这一操作本身也隐含着一个令人不安的判断:快手对可灵而言,是否已经成为“低估值牢笼”?当母公司的盈利能力已不足以支撑AI业务维持高强度的研发投入时,将最具想象力的资产拆出来单飞,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承认自己作为“母公司”的造血能力已然见顶。 这份财报中还有一个细节:截至2026年3月31日止三个月及直至最后可行日期,快手合计斥资8.54亿港元回购1795.6万股B类股份;其中,一季度内回购1142.86万股,总代价约5.62亿港元。在公司一边猛砸现金投入AI、一边利润大幅下滑的敏感时刻,动用大笔资金回购股票,既是向市场传递“股价被低估”的信号,也是对股东对于利润下滑的某种安抚。 回到根本问题:快手现在到底值多少钱?以200亿美元估值单独拆出来的可灵是真正的瑰宝,还是又一个被资本过度追捧的AI泡沫?分拆能让可灵的价值被独立重估,让快手自身因剥离了巨额资本支出而改善利润表——但剥离出去的AI资产如果未来成为集团竞争的新对手,又会不会带来比失去一个增长故事更严重的后果? 可灵数据在AI视频生成领域取得了显著的进展,其ARR(月活跃用户)一年内从1亿美元增长到近5亿美元,成为全球该赛道的头部玩家之一。然而,面对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和不断增长的算力需求,这条商业化道路还远未到可以定论的时候。市场上真正的挑战者不仅来自海外同类模型,更来自字节跳动旗下借助抖音和豆包生态快速扩张的同类竞品。这些竞品在C端用户领域发展势头凶猛,直接争夺可灵的目标市场。 因此,快手正被裹挟进一场别无选择的“AI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