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跳动与腾讯之间的“头腾大战”再次升级。据字节跳动方面的消息,因不满福州中院将腾讯不正当竞争案移送深圳法院审理的管辖权裁定,抖音已于本月初向福建高院提起上诉。根据法院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2月19日福建高院决定对该案立案审理,案号为(2021)闽民辖终26号。 需要指出的是,该案件并非近日抖音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的诉腾讯垄断纠纷案,而是2019年9月,抖音在福州中级人民法院对腾讯相关公司提起的不正当竞争诉讼。在此之前,字节跳动和腾讯之间已经有多起诉讼纠纷。 互联网巨头们构建的竞争壁垒受到了越来越大的舆论压力,也被诸多网民非议。然而,字节跳动也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敲开腾讯的大门。 首先让我们简单回顾整个事件的背景和经过。2月1日晚,字节跳动旗下的抖音率先发难,称“封杀腾讯”是谣言,而且有水军推动。2月2日更晚,抖音说腾讯将用户数据当公司私产,搞双标。 “这可以认为是互联网平台反垄断第一案,此前法律虽有规定,但都是原则性的。”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安钢告诉AI财经社,“法官这次在判决封杀链接是否违法时,很大程度上是在‘造法’,或者说‘立法’。这对后续的反垄断执法和司法都会有巨大意义。” 抖音为何此时发难?字节跳动和腾讯的公开互掐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字节跳动一直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第一次“头腾大战”在2018年打响,当时抖音开始崭露头角,短视频流量迅速爆发,字节跳动成为了腾讯潜在的竞争对手,张一鸣和马化腾公开喊话互怼,两家公司也开始了漫长的战役,其中就包括互相封禁,展开舆论战。 字节跳动和腾讯之间的矛盾随着字节跳动的长大而加剧。字节需要从腾讯的地盘争抢流量和用户,而腾讯则在防范竞争对手的崛起。 在字节跳动还是一家初创公司时,它的挑战者形象很容易让人同情,甚至可能被塑造成敢于挑战巨头、打破垄断的“屠龙少年”。然而,随着公司的成长,无论是产品用户还是公司规模,字节跳动都具备了与腾讯正面竞争的能量。 特别是短视频领域的崛起,已经成为移动互联网竞争格局中的最大变量。抖音在2020年就宣布日活突破6亿,其影响力尤为显著。根据QuestMobile发布的数据,截至2020年6月,即时通讯用户使用时长占网民总时长的25.3%,而短视频使用时长则达到了19.5%。尽管在份额上短视频略低于即时通讯,但按照人均使用时长来看,短视频已经超越了即时通讯,成为消磨时间的强大媒介。 一位接近抖音的消息人士向AI财经社透露,业界普遍预期抖音未来的增长将逐步放缓。他们指出,短视频行业的从业者今年已经预计到这种情况,无论是抖音还是快手,增长都会变得越来越困难。为了打破腾讯的封禁壁垒,抖音需要向腾讯的腹地延伸。 另一个重要的背景是互联网反垄断正在加速推进。2020年11月,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了《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明确指出红包补贴、品牌屏蔽、二选一、大数据杀熟、搜索降权、流量限制、技术障碍等都可能成为滥用支配地位行为的表现形式。此外,平台经济领域反垄断案件不一定需要界定相关市场。这被认为是一份“与时俱进”的指南,虽然不是正式法规,却指明了平台经济反垄断的大方向。 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甚至依据《反垄断法》,对阿里巴巴、银泰和丰巢的并购做出了顶格处罚。互联网公司一时风声鹤唳。而在此时,抖音站出来起诉腾讯违反《反垄断法》。有人比喻说,抖音是拿“尚方宝剑”跟腾讯互砍。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的王素远告诉AI财经社,反垄断法本身允许企业提起民事诉讼,以及由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反垄断局进行行政执法,只是能够调动的资源有差别。“既然有人挑起事端,司法必然要有所回应。”另一位律师说。 腾讯与字节跳动的关系在反垄断的大棒之下也出现过缓和迹象。2021年1月18日,腾讯游戏还专门在抖音投放了一则开屏广告。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多位字节跳动的人士对AI财经社透露,字节跳动的产品无法大规模去腾讯视频投放,当然,腾讯的广告也不能在字节跳动的平台投放,这是行业潜规则。如今,腾讯有意去打破这一僵局。 字节跳动与腾讯的司法纠纷持续多年,尽管双方在小额度罚款上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反垄断的大棒成为了他们之间最有力的武器。这次诉讼可能会改变这一现状吗?答案取决于抖音是否能赢得官司。多位律师表示,在当前时间点,抖音胜诉的可能性“至少比去年大得多”。法院在界定相关市场、认定腾讯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腾讯是否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时,会有三个关键步骤。其中,第一个“界定相关市场”是最难的。 赵占领透露,法院认定时会有三个步骤:界定相关市场、认定腾讯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腾讯是否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其中,第一个“界定相关市场”是最难的。举例而言,此前唯一可供参考的案件是2010年的3Q大战。当时法院将微博、飞信、SNS等都划为同一相关产品市场,导致最终未认定QQ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这次,腾讯仍然可能主张较大的市场范围,比如社交软件,而抖音则主张较小的范围,比如即时通讯。但时至今日,腾讯想凭这一环节胜诉已不太可能。“八九年后,互联网反垄断的形势发生了重大改变。这个案件法院界定相关市场时,可能会定得更窄。”赵占领说。相反,认定腾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将会是影响司法判决的关键。如果无法认定滥用,即使腾讯被认为确实具有市场支配地位,抖音也无法胜诉。 最有可能发生的是:“按以往案例,抖音先要做一个初步举证,就是腾讯这边有排除抖音链接的行为。然后法院会把举证责任转移到腾讯这边,要它去举证行为的正当性。”双方举证的过程将是一场拉锯战。这次抖音高举“用户权利”大旗,也被部分用户认为是“贼喊捉贼”。2018年2月,一名今日头条用户发现APP读取了自己手机通讯录,并且可能未经授权。今日头条的代理律师提出,“通讯录信息并不属于原告的个人隐私”,这引发舆论一片嘲讽。这次抖音起诉腾讯,无论谁胜诉,可能都对互联网公司“封杀链接”有一锤定音的效果,“科技公司不会继续告来告去,而是会根据本案的判决结果,重新规范自己的行为”。 安钢解释,科技公司互相诉讼打击并不是上策。但无论阿里腾讯,作为公司并不是整体,而是有多个业务部门互相牵制,永远有扩大规模进取的冲动。“如果有案例出来,说封禁链接不对,它们内部的合规部门就有了很强力的武器,去约束业务部门,根据合规政策重新调整自己的做法。”换言之,如果抖音赢得诉讼,腾讯封杀链接被判非法,“那么以后这种互相封禁的措施基本上都会取消。”届时,在中国的互联网生态里,谁是管道、谁掌握最终用户,地盘有可能重新划分。 在互联网的浩瀚海洋中,人们曾经津津乐道于那些英勇无畏的“屠龙少年”,他们与互联网上的恶龙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这些故事充满了正义感和英雄主义的色彩,让人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就能够战胜一切邪恶。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这种观念已经逐渐被打破。 现在,当人们谈论字节跳动时,他们不再将其视为一个单纯的“屠龙少年”。这家公司的体量之大,足以让它成为商业世界中的一个庞然大物。它的每一步行动,都不仅仅是为了追求短期的利益,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商业考量。 在这样的背景下,商业世界需要的不再是单纯的“屠龙少年”,而是能够维护合理秩序和法律公正决断的角色。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整个市场的健康发展,让所有参与者都能在其中获得应有的利益。 因此,对于字节跳动来说,它需要做的不仅仅是与其他竞争对手进行竞争,更要关注如何通过自身的努力来推动整个行业的良性发展。只有这样,它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成为真正的行业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