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奇艺与抖音宣布合作的同时,市场上也出现了关于腾讯视频和快手正在谈判二创战略合作的消息。然而,腾讯视频随后澄清并未有此计划。这表明,在市场层面,长短视频之间的二创合作已成为一种共识。对于长视频平台来说,他们拥有丰富的内容版权资源,急需通过多元化的变现方式来提升盈利能力。而短视频平台则手握大量用户流量,能够更好地吸引用户兴趣。 在这场各怀心思的博弈中,究竟是长视频抛出橄榄枝以“鸠占鹊巢”,还是短视频抛出“毒丸”以实现反杀?毕竟,短视频可以一对多地融合内容,而长视频只能各自为战。未来的结果值得我们关注。 01 从猪食论、软盗版到破冰合作 视频行业的发展可谓是成于版权又困于版权。没有优质内容,就难以吸引会员用户;但高额的版权费又让平台难以承受,盈利无望。从最早期的长视频行业的站队内战,再到短视频崛起后的一致对外,围绕着版权的争斗一直未停息。 这几年,在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影视剧的“二创”占据了相当大的内容比例,也是重要的流量入口。这些“二创”的影视内容大致可以分为“片段类”、“盘点类”、“影评类”、“解说类”和“混剪类”,其中片段类属于直接对原作品不进行任何加工,直接截取故事高潮或特定情节,也就是常说的“切条”。严重的甚至会将一场电影或者一部电视剧拆分成多个短视频,用户无需登录长视频平台,在这里就可以看完电影或电视剧的全部关键情节,这难免使得原本属于版权方的用户流失。 2019年1月至2020年10月,“12426版权监测中心”对十万多名原创短视频作者、国家版权局预警名单及重点影视综等作品的片段短视频进行监测,覆盖作品超过1000万件,累计监测到3009.52万条疑似侵权短视频,涉及点击量高达2.72万亿次。从侵权量排名来看,热门电视剧、综艺节目、院线电影短视频侵权量较大,其中《琉璃》《东宫》《大明风华》3部电视剧短视频侵权量超过5万条。 与此同时,因为门槛低、吸粉能力强,靠侵权为生的影视剧“二创”还逐渐衍生出一门生意,尤其是随着部分平台对短视频创作者的补贴力度不断加大,甚至还滋生出专门靠搬运、复制赚取补贴的产业链。这样明目张胆的侵权和搬运,自然引得版权制作方以及购买方的极大不满。2021年4月,爱优腾等长视频平台以及众多影视公司、行业协会,还有500多位艺人,连续发布“联合声明”、“联合倡议书”,呼吁短视频平台推进版权内容合规管理,清理未经授权的内容。 去年6月,长视频平台对短视频的批评达到了高潮,在第九届网络视听大会上,腾讯副总裁孙忠怀猛烈抨击了短视频的低俗化问题。他特别指出,这种内容对心理尚未成熟的青少年产生了严重负面影响,并认为短视频内容的低俗化隐患已经凸显。他还提到了短视频侵权问题的日益严重,包括用户、创作者、影视从业者和平台等多方利益的受损。此外,优酷总裁樊路远和爱奇艺创始人龚宇也谈到了短视频侵权的问题。龚宇表示,所谓的二创内容是将未经授权的内容和自己的内容结合起来的“软盗版”。樊路远则表示,按照现在的生存环境,盈利指日可待那是痴心妄想。他认为全社会应该像打击酒驾一样打击侵权。 然而,在长短视频关系紧张的背景下,去年12月15日,中国网络视听协会发布了《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在第92条和93条中对影视剧、电影的剪切、改编作出了规定。这一举措被认为是给短视频对影视作品的二次创作划下了版权监管红线。 但到了2022年,长短视频的关系却进入了V型反弹。今年3月,抖音宣布与搜狐达成合作,获得搜狐全部自制影视作品二次创作相关授权,抖音平台和用户可对《法医秦明》《匆匆那年》《逆光中告白》等影视作品重新剪辑、编排或改编。未来双方还将在新剧宣传推广上,继续开展创意营销或视频征集等合作。 根据爱奇艺与抖音此次达成的合作,爱奇艺将向抖音授权其内容资产中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长视频内容,用于短视频创作。双方对解说、混剪、拆条等短视频二创形态做了具体约定,将共同推动长视频内容知识产权的规范使用。但此次合作的影视内容,也仅限于爱奇艺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内容资产,即不包含爱奇艺向第三方版权方采购的、其不拥有转授权的内容资产。 长短视频的关系经历了从激烈争议到逐渐和解的转变,特别是爱奇艺与抖音的合作,为这一转变提供了强有力的示范。背后的三重原因如下: 首先,视频行业格局趋于稳定,各家都在寻求新的增长点。目前,国内长视频行业呈现较为稳定的竞争格局,腾讯、爱奇艺领先,芒果、优酷位列第二梯队。腾讯和爱奇艺的用户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和MAU都趋于稳定,而芒果TV在用户体量及用户时长上持续提升。然而,“爱优腾”会员数量见顶及以会员为重心的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受到质疑,急需一个新的突破口。 其次,短视频对长视频的观影时长冲击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过去,平台的竞争也并非零和游戏。随着国家重视版权保护,以及加大侵权违法力度的整治,陆续出台的一系列监管措施将进一步解决短视频侵权问题。版权的规范发展,自然也成了长、短视频合作的基础。 最后,社交短视频平台是长视频重要的宣传及引流渠道,这种价值愈发显现。今年2月CNNIC发布的互联网报告显示,我国短视频用户规模为9.34亿,占网民整体的90.5%。根据极光大数据显示,从4Q19到4Q21短视频的时长占比由 17.8%提升至32.3%,而其他行业的APP时长占比基本都在下降。在影视剧发展方面,近年来各个类型的网络剧创作数量在持续增多。根据智研咨询今年4月发布的数据,2021年中国共上线233部网络剧,占总体剧集数量的68.3%。在这其中,网络电影的正片播放量也在大幅提升。 综上所述,长短视频关系的逆转,不仅是由于市场环境的变化,更是由于各方利益诉求的调整和平衡。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最近正式对网络剧、网络微短剧、网络电影和网络动画片等国产重点网络剧片发放了行政许可,并要求使用统一的“网标”。这一新规被看作是行业准入门槛的设置,旨在推动网络影视创作进入更精细的阶段。随着这些网络剧的大量涌现和规范化发展,预计将带来营销宣发的巨大需求,而长视频平台可以进一步挖掘“二创”为长视频带来的传播价值和破圈价值。 在国外市场,短视频在宣传与引流方面的作用也得到了验证。例如,北美主要社交短视频平台如Facebook、Instagram、TikTok和Youtube在2021年的用户规模中排名第三,其中TikTok拥有超过2000万粉丝,位列所有视频平台之首。TikTok上的影视内容包括预告片和精彩片段集锦,成为长视频内容的重要引流窗口。 此外,长视频向短视频“二创”的开放,也是转向自身盈利能力建设的表现。在此之前,为了吸引用户,各大视频平台投入了大量成本,除了芒果TV外,爱优腾三家平台始终处于亏损状态。随着用户增速放缓,追求用户规模增长之外,视频平台开始聚焦于自身的盈利能力。比如在收入端,长视频行业的变现模式逐渐转移至内容付费,内容为本的趋势以及自制能力的提升促使平台逐步开始提高服务价格。2020年起,爱奇艺、腾讯视频等平台先后宣布对VIP会员价格进行调整。另一方面,寻求第二增长曲线,平台亦开始融入游戏、电商等业务以此丰富自身的变现模式。 在成本端,一方面是节流,各长视频平台都在加大自制内容的比例,这种提升有望降低整体的内容获取成本,同时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另一方面是开源,拥有版权的长视频平台,通过合作可以从抖音等短视频平台获得一部分版权费来覆盖成本,开辟新的营收渠道,同时还能让一些影视作品二次翻红,提升作品的讨论度和关注度。这些都有利于改善长视频平台的盈利能力。 在当前的互联网应用市场中,长视频和短视频平台之间的合作已经成为一种趋势。这种合作不仅源于商业利益的驱动,还涉及到对流量和用户注意力的争夺。在这种背景下,有人认为长视频平台因为拥有庞大的内容版权,在合作中具有足够的主导地位,而短视频则更多沦为渠道方。然而,也有人认为短视频一方会得到更多的好处,不受版权的限制,能够促进其内容生态的活跃。 结 语 目前,各大互联网应用的竞争更多地是对流量和用户注意力的争夺,内容只是其中的手段。部分长、短视频之间的和解,至少让这个江湖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火药味。现在就看最终开放的程度如何,以及其它各家怎么走了。以腾讯之前与抖音的几次互诉来看,两者未来合作的可能性不大,但腾讯在短视频的发展上,是选择内部融合还是外部合作,这也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