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双11战局的深入,全网热议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头部主播。罗永浩的加入无疑为淘宝直播注入了新的活力,而刘畊宏的加盟更是成为了话题焦点。 两年前,刘畊宏因为一档亲子综艺节目而走红。他选择在淘宝直播带货,与妻子王婉霏合作,主要销售母婴和美妆产品,迅速吸引了60万粉丝的关注。而在抖音积累了数千万粉丝后,刘畊宏选择了重返直播界。抖音负责捧红主播,淘宝则专注于销售额的转化,这套方法论在直播带货行业中屡试不爽。 连抢三个主播,淘宝直播赢得了一场胜利。距离双11预售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淘宝直播运营人员文亮心中默默判出了胜负:淘宝直播可能会被抖音全面碾压。然而,淘宝头部主播半数退场后,整个直播生态也跟着沉寂下来。尽管如此,淘宝直播仍然保持着平日的流量和交易额,迟迟没有等来平台流量倾斜的一天。 变局发生在罗永浩传出入驻淘宝直播之后。俞敏洪高调官宣开启淘宝教育直播。紧接着,第三个抖音顶级流量主播——靠健身操走红的刘畊宏,也接到了淘宝直播伸出的橄榄枝。10月31日晚上7点,刘畊宏妻子王婉霏和“畊练团”如期出现在直播间,带货类目围绕健身产品展开,半小时内观看量突破百万人次。据媒体报道,11月9日,刘畊宏本人也将与妻子同台直播。 事实上,在抖音单平台粉丝数突破7000万后,刘畊宏团队开始尝试流量变现。新抖数据显示,销售额最高的一场直播观看量超过500万人次,预估销售额逼近900万元。 “淘宝直播的目标群体更加精准,用户的购物属性很强,抖音交易链路并不清晰,导致成交效率不高。”品牌运营人员杨建向时代财经说道。 在业内人士看来,抖音头部主播批量入淘,更像是双方的一场共谋。被抖音算法捧红的主播,随时会面临被流量冷落的处境,从罗永浩、张同学、刘畊宏再到疯狂小杨哥,只有不断收割话题度的平台,没有笑到最后的主播。进入9月以来,刘畊宏团队的直播成交总额持续下滑。9月23日的直播观看量为162.17万,预估销售额为250万元-500万元,直播间的成交额与主播的影响力相差甚远。同样的“转化率陷阱”也发生在交个朋友和东方甄选的直播间。 在直播电商的激烈竞争环境中,头部主播的集中化趋势为淘宝带来了挑战。据星图数据揭示,截至今年9月,抖音平台的GMV份额达到40.5%,快手和点淘分别占据32%和27.5%。这一数据表明,曾经领先的淘宝直播正面临被超越的局面。 “头部主播是淘宝双11的核心竞争力,他们的存在让整个平台的交易额得以显著增长。”文亮直播间在双11预售期间的整体交易额增长了60%,其中一半的增长效益归功于头部主播的加入。 随着流量的不断转移,许多主播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站位。“赶紧上东西,闲言碎语不要讲”,这是罗永浩对淘宝直播风格的直接评价。同行们通常称淘宝直播为“养老院”,而到了直播时间,主播只需专注于销售产品,无需过多闲聊。 然而,新入行的主播们开始感受到压力。“放在两年前,主播们的首选肯定是抖音,没人会犹豫的,因为抖音能做出爆款。”微微回忆道,她曾在2020年从淘宝跳槽至抖音,当时抖音电商直播初露锋芒,一片未被开垦的流量宝地等待主播们去探索。 作为草根主播,微微与平台的合作持续了一年。她认为抖音是一个培养全能型主播的舞台,而她同一批进场的主播都有着类似的标签:说话速度快,能够迅速带动直播气氛,并拥有鲜明的个人形象。 转型抖音主播的第一年对于微微来说像是坐上了火箭,不仅后台交易额大幅增长,而且日进斗金的收益也水涨船高。她接触到的抖音主播圈子里,有人刚入职时的月薪只有4000元,但随后赶上了爆单、涨粉的战绩,跳槽后的收入翻了数倍。 然而,并非所有主播都享受这种变化。文亮见证了淘宝主播的离职潮,因为他们发现公司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淘宝上,导致一些稍有名气的主播纷纷投奔抖音。“主播们有自己的打算,淘宝直播生态涨粉速度慢,而在抖音,只要有内容创作能力,通过短视频引流,一天涨粉上万并不是问题。” 在平台流量井喷期,头部MCN机构往往选择扎根某一地盘,发展自己的势力范围。辛选、遥望网络等机构成功占据了快手头部主播和明星达人的位置,而薇娅、雪梨背后的公司曾扛起了淘宝直播半壁江山。 “对机构来说,跨平台的布局是一种考验,意味着选品、运营和售后服务的全面更新,这需要时间和资源来应对。”文亮向时代财经补充道。即便是在抖音游刃有余的交个朋友运营团队,到了淘宝的地盘也可能接连遭遇失败。 随着抖音直播红利期的消退,一批主播发现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特质逐渐走向同质化,账号粉丝量和交易额的关联度逐渐脱离。微微向时代财经感叹道:“短视频爆了不再意味着涨粉,用直播时长换销量也不再是万金油。” 东吴证券指出,抖音直播是一个去中心化的直播平台,对上游品牌商折扣率的议价能力没有那么强,也不存在实质上的“超头主播”。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从狂奔到减速,直播带货行业正细分成更多形态,身处其中的主播、MCN机构和商家顺势做出了选择。 90后的李翘是某保健品牌的电商渠道负责人。当品牌自播成为大势所趋时,团队在平台的选择上陷入了纠结。考虑到品牌交易的主阵地还在天猫旗舰店,最终团队把资金和运营往淘宝直播倾斜。直播的数据证明了团队选择的正确性,淘宝直播间承接了近4成销售额来源,“女装和新消费品牌更适合在抖音做引流和转化,其他品类要想破圈只能在直播间的玩法上下功夫,而且也不能保证不会翻车。”吴桂时常感到自己走在钢丝上,他有三年抖音国货美妆品牌自播运营经验,但是平台流量分发的不确定,仍逼着他每天花空心思蹭热点。这几天,吴桂的睡眠时间压缩至5个小时,除了和主播保持同频作息之外,剩下的时间他还要留给数据复盘、售后服务等。对于国产美妆品牌来说,抖音直播是为数不多能绕过头部主播的出圈渠道。大促期间,吴桂监控的抖音直播间每天流水接近10万元。其前提是,团队通过制造噱头吸引一批用户,把直播间的集体情绪拉到峰值,再以福利单品达成下单。从宣发到直播结束,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一番精心设计。抖音算法推荐像一根魔法棒,谁也不知道魔力什么时候降临。李翘告诉时代财经,淘宝直播间至少能保证每个月有近200万元的交易额,只要长期播下去,做好售后服务,至少能保持缓慢增长的势头,抖音直播间的转化率全靠运气,经常摸不到努力的方向。据李翘回忆,遇上爆单的时候,直播间一天的交易额超过10万元,不被算法青睐时,开播两小时连一单都卖不出去。贪恋抖音的流量,担心算法的善变,是抖音带货主播的共同写照。趁着双11大促节点,文亮所在的MCN机构准备引入抖音直播团队,“在电商人眼里,过于稳定也是一种风险,合作的品牌和主播都想尝试去抖音寻找新大陆”。 经过前几年的摸索,商家和主播们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们对于哪个品类适合哪个平台,以及如何开垦新增长有着自己独特的考量标准。在摸清产品调性后,他们会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经营某个平台上,同时也兼顾其他平台的发展。杨建如是说。 今年9月,淘宝直播首次披露了内容化的具体实施路径,这一改变打破了传统的纯卖货逻辑,宣布推出以成交和内容双指标的流量分配机制。 然而,三大主播的入淘并不意味着淘宝直播可以高枕无忧。去年,从淘宝跳槽到抖音的丫头baby成为了新晋的抖音一姐。10月6日,丫头baby直播间的GMV达到了1000万元至2500万元,直播销量为5万至7.5万单。 与此同时,抖音直播仍然具有持续制造爆款的能力。近期在抖音直播间出圈的T97咖啡,通过大嘴妹以鼠来宝魔性rap的方式,让品牌账号在短时间内涨粉147万。 罗永浩开辟第二战场,撕开了平台垄断头部主播的格局。主播和平台的绑定已经不再泾渭分明。争抢头部主播的背后,是淘宝和抖音的流量焦虑。这也预示着,直播这场战争的变数还未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