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小凡 编辑:友子 不出意外,快手科技(01024.HK)即将在下周正式亮相港股市场。失去蚂蚁金服的投资者们,再也不想错过快手了。据《香港经济日报》的消息,快手科技(01024.HK)1月28日结束孖展,录得近4900亿元,超额认购465倍。甚至有分析称,快手冻资额有望达1万亿元,问鼎港股新任“冻资王”,平均申购300手才能稳中1手。更有消息称,快手估值已达600亿美元,市场的狂热追捧可见一班。 然而,在即将达成“短视频第一股”这一光鲜成就的背后,快手披露出来的信息并非全是积极信号。根据快手本月最新递交的招股说明书,2020年前11个月,快手App的月活用户为4.81亿,日活用户为2.63亿。其中月活用户相比去年9月底的数值不增反降,意外出现了放缓趋势。与此同时,竞争对手抖音公布的日活用户已高达6亿、月活超8亿,两者之间的用户体量差距已是客观事实。 快手目前的营业收入主要依赖直播业务,不过数娱梦工厂注意到,快手2020年每月直播付费用户平均收入(指每名付费用户的平均收入贡献)去年有所下降。尽管官方将原因归于新用户的消费习惯尚未养成,但快手用户的整体消费能力如何,值得进一步推敲。 直播之外,快手将线上营销服务(即广告投放,包括品牌广告、效果广告等)和电商业务作为收入增长点。不过直到去年9月底,包括电商在内的“其他服务”这一项占总收入的比重仅为5%,相关业务潜力尚未完全释放。 2021年,完成上市的快手,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做。“短视频第一股”效应预判:一朝起飞or不过如此? 2011年,快手的前身“GIF快手”应用上线,两年后正式变身短视频社交平台,比抖音整整早了三年。如今回顾快手的前七年,不难发现,其用户体量呈现稳步自然增长的特征。只是这种平静很快被后起之秀抖音打破。2018年4月,上线仅不到两年的抖音,月活用户首次超越了快手。从此,快手始终笼罩在抖音的“阴影”下。 一直以来,外界认知的抖音用户集中在南方、偏城市用户,而快手用户集中在北方、偏农村用户。以至于前几年有一段时期,自媒体扎堆快手,挖出了一大批活色生香的农村奇人奇事。 一直以来,外界认知的抖音用户集中在南方、偏城市用户,而快手用户集中在北方、偏农村用户。以至于前几年有一段时期,自媒体扎堆快手,挖出了一大批活色生香的农村奇人奇事。 “南抖音北快手”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裴培告诉数娱梦工厂,“前两年我去北方某个贫困县实地调研时,发现他们村男女老少许多人都在用抖音,而且很熟练,对快手倒是不太了解。如果快手认为低线城市是自己的用户大本营,抖音可能已经攻进其中了。” 也许是因为不愿将市场份额拱手让人,自2019年起快手逐步转变了发展战略,加快扩充运营团队,挖掘互联网大厂管理层人才,并于同年8月正式推出快手极速版,以类似抖音的大屏、沉浸式产品形态主攻下沉市场。 同一时间,快手上市的传闻屡被提及,抖音随后也被猜测可能在海外上市。 “对处于行业第二的企业来说,上市是一种常见的商业策略。”易观高级分析师马世聪对数娱梦工厂分析,“这种做法主要是希望获得更高的估值,因为‘行业第一股’的称谓对其商业价值转换会有所帮助。” 上市的传闻在去年11月快手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后成为事实,而后三个月内上市进展持续有消息传出,而与此同时抖音则传出了“单独上市”以及“被纳入字节跳动版图整体上市”两种说法。 “挺好的,快手成立时间这么久,上市也比较符合员工期待。”有业内人士向数娱梦工厂表示。 对于抖音“错失”第一股,大白商业评论创始人靳晓光向数娱梦工厂表达了不一样的观点:“抖音可能更偏向和头条系整体上市,需要处理的业务更多,时间节点会晚一些。某种程度上来说,‘行业第一股’这个称谓的重要性并不好判断。以直播行业为例,映客是上市第一股,但是映客后续的表现比较一般。” 在近几年互联网公司中,谈到借助上市东风影响力破圈的正面案例,B站可能算一个,但类似的情形会发生在快手身上吗? 对此,业内认为需要分两面来看。 一方面,B站上市时月活用户8000万,现在超预期增长至近2亿,用户圈层、视频内容拓展了许多;同时,B站以不到2亿的用户规模能够做到最高400多亿美元的市值,确实是很成功的。 然而另一方面,从B站财报来看,在影响力破圈的同时其亏损并未收窄。只不过,现在资本市场愿意忽略这一事实,B站还有时间。 如今,快手面临的问题则是:即使像B站那样,因上市形成的热点圈了一批粉丝,然而这些粉丝从知晓快手到成为重度用户仍需要转化的过程,其消费力也未知,似乎并不能直接促进它最主要的直播收入,也不能直接拉动广告收入,且快手目前的广告收入占比并不高。 资本市场愿意给快手多少时间? 主播家族化致“老铁”标签难除 电商平台认知尚未打响 在2020年11月,快手电商的交易总额(GMV)达到了惊人的3326.8亿元,这一数字不仅超过了外界预期的2500亿目标,更显示出快手电商业务的惊人潜力。然而,尽管快手电商业务的收入主要来自于其“其他服务”类别,但其货币化率却异常低,仅为不到1%,远低于传统电商平台如淘宝和京东。 快手电商业务自2018年8月启动以来,虽然用户对平台的普遍认知还停留在短视频娱乐/直播平台,但快手并未因此放松对电商生态链的建设。为了吸引商家并确保货源稳定,快手需要进一步完善基础设施,丰富货品种类和提高品质。这一点在招股书中并未被提及。 此外,直播电商本身是一门不太有利可图的生意,尤其是当主播拥有较大的议价权时。裴培曾指出,对于快手而言,除非掌控整个交易闭环,否则直播电商可能不会带来理想的利润。与此同时,快手头部主播也是影响快手电商业务乃至整个平台的关键因素。这些主播通过建立强大的社区属性和家族矩阵,显著提升了带货影响力。 去年双十一期间,快手头部主播辛有志带领的辛选团队实现了88亿的销售额,仅辛有志一人就贡献了超过32亿。相比之下,隔壁抖音一哥罗永浩的销售额为5.2亿。这种倒金字塔结构的生态并不健康,是快手需要解决的一大问题。 正是在去年,快手主播和平台的微妙平衡被彻底打破。先是辛巴和散打哥宣布暂时退网,并要求快手“擦亮眼睛”、“珍惜我的本事和资源”。这一系列事件凸显了快手电商业务面临的挑战,以及平台与主播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在短短两个月内,辛巴回归快手的消息引发了广泛的关注。据传,他在退网期间尝试到某平台直播带货,但结果并不理想。这一事件暴露出快手主播与平台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被颠覆,主播似乎更依赖于平台。 马世聪指出,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其他平台不希望成为大主播和快手叫板、论证个人影响力的工具。到了年底,“辛巴假燕窝”事件引发了轩然大波,辛巴本人被罚款和停播,头部主播形象受损,对平台的美誉度显然不是正面影响。 然而,经过多年发展,主播家族化引导下的“老铁”文化已经固化为快手的标签,成为快手进一步破圈的重要障碍。为了打破这一局面,快手去年接连引入了周杰伦、杨幂、陈坤等几位头部明星,同时,也更加注重引入MCN机构,培养机构主播,推动主播生态健康化发展。 然而,补救错失仍无法让快手迅速摆脱刻板印象,至少品牌广告主对平台的认可度上,让快手在广告营销业务上失了先机。裴培认为,“你一定很少在快手上刷到美容的广告,这是因为‘得屌丝者得天下’永远是投资人的说法,而不是广告主的想法。” 去年,快手APP进行了一次大改版,将原本的双列内容变为单列大屏展示,被人们评为“越来越抖音化”。多位受访者都认为,这是快手提高广告营销效率的必然选择。“单列、沉浸式信息流是已经被验证过的商业模式,内容播放和投放效率高,快手改版无疑是向更先进的产品形式靠拢。” 也许,“老铁”文化并不会构成快手收入增长天花板,解决产品问题本身才是重点。 快手追赶抖音路上 半路杀出的视频号成头号对手? 2020年春晚红包活动后不久,快手宣布全站(含极速版、小程序)日活破3亿。而去年下半年抖音公布包含火山版的日活超过6亿,是快手的两倍。 “快手并不差,是抖音太强了。”裴培感叹,“抖音最突出的是它的产品形态,单页瀑布流形成信息流与内容合一,这个模式本来就适合广告投放。而字节的广告销售能力加上政策、产品算法三位一体,作为快手的竞争对手,抖音既强大又不缺钱,非常强。” 裴培介绍,抖音市场部早期有不少4A公司的资深人士,深谙广告行业的运作模式和需求,同时抖音销售团队的执行力也很强。“可能在接触广告主的第一时间,连ROI都已经给你算好了,选择哪种框架、哪个方案,平台可以给你多少量级,总之就是太细致太高效了,服务得很到位。” 在抖音和快手两大短视频平台之间,直播带货模式的兴起无疑是一个标志性事件。罗永浩等知名人士通过抖音直播带货的成功,让行业看到了这一模式的可行性,从而使得直播带货变得日益普及。 然而,快手在直播带货方面似乎显得更为迫切。由于其广告业务发展并不如抖音般顺利,快手需要更快地找到新的增长点来平衡收入和用户基数。面对如此强大的竞争对手,快手要想在广告和电商业务上取得突破,甚至超越抖音,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与此同时,随着微短剧市场的不断发展,快手也在积极拓展其他业务领域。去年12月,快手发布了《2020快手短剧生态报告》,报告显示快手小剧场收录了超过20000部短剧,播放量破亿的短剧数量超过2500部,拥有千万粉丝的创作者也达到了30位。 为了进一步推动短剧的发展,快手不仅与爱奇艺、米读、开心麻花等平台或厂牌进行了IP跨界合作,还尝试了付费观看、“短剧+直播带货”等变现模式。同时,快手还推出了“星芒计划”,为精品短剧提供现金奖励和补贴。腾讯微视也启动了“火星计划”,为创作者提供资金和流量扶持。 然而,监管压力也随之而来。广电总局在《关于网络影视剧中微短剧内容审核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在播出平台招商主推、首页首屏播放、优先提供会员观看或投资超过100万等几种条件之一的微短剧,属于重点网络微短剧,需要申报备案拿号,才予以上线。对于不满足以上条件的微短剧,则是由其播出平台“自审自发”。 尽管现阶段的审查条件尚为宽松,但类比去年数次发布的直播新规,微短剧市场无疑门槛正在提升。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微短剧的市场。有业内人士认为,微短剧在娱乐性上没有太大优势,用户要看段子完全可以去看脱口秀,要看有剧情的,长视频平台的网剧里面也有几分钟到十几分钟的爽剧。此外,假设短剧是一样要过审,那么审核需要时间,1月份的段子审到下个月早过时了,再说悬疑、恐怖这些高能元素,肯定也会加强审核。 在近两年对平台运营和业务投入的大动作中,快手的经营活动现金流首次出现负值,最新数据显示2020年前11个月经营亏损达94亿元人民币。 2020年,快手的流动比率出现较大波动,基本徘徊在1.5以内,意味着其短期偿债能力并不强,但也可能与短视频行业的周期性特点相关。即便可能存在业务和短期资金上的挑战,市场对快手IPO仍表达了空前的热情,有报道称估值最高超过600亿美元。 资本市场这两年流向头部互联网公司热钱比较多,只要一家企业处于正确的赛道上,且在业内知名,基本都会受到追捧。裴培评价道。靳晓光认为,市场之所以会为尚未脱离亏损的互联网公司买单,还是因为看中了它们在未来创造持续现金流的能力。“包括像美团、亚马逊在过去很多年也亏损,互联网企业的估值不会受到它当下盈利还是亏损的影响。” 从业务拓展和融资需求来看,快手上市似乎选择了一个不错的时机,尤其在2020年年中,快手以一则演讲《看见》赢得了不少赞誉,与B站短片《后浪》的口碑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外界的这些正向反馈,与快手“拥抱每一种生活”这一slogan所代表的品牌调性提升不无相关。 “快手这一年多以来的公关和投资者关系做得不错,平台整个公众形象的改善是非常成功的。虽然在全民型APP里面落后于抖音,但是快手一直强调它是一个所有人声音都能被听到的舞台,相对比较亲民。”裴培认为。但归根结底,上市后的快手,也许更应该稳固好基本盘,再谈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