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抖音平台上,一支名为长安风乐队的乐团以其独特的表演风格吸引了众多粉丝。这支由陕西省广播电视民族乐团和陕西民族乐团联合组成的乐队,其主力成员多为90后,最小的演奏者是00后,他们主要进行琵琶、二胡、扬琴等民族乐器的直播演奏。自2月28日开播以来,他们在抖音上的粉丝数已超过两万人。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长安风乐队每月都有稳定的直播打赏收入,他们不仅专注于日常的排练与曲库拓展,还积极学习与粉丝互动分享。乐团团长宋小雷表示,他们期望通过抖音直播,集结全网力量,组建最优秀的中国网络民族乐团,引起大家对民乐的重视。 “理想状态就是有更多场子愿意请我们演出,有更多人了解和喜爱民乐。”宋小雷说,“尤其是年轻人,因为民乐的传承不能等,如果观众都等到六十岁才去喜欢民乐,那就太晚了。” 长安风乐队的直播间里,三位演员错落着入座,摆弄着竹笛、古筝以及扬琴,预备合奏一首应景的《清明雨上》。音乐还未响起,弹幕就开始刷着“要开始今天的心灵净化啦”。他们的作品中,民族乐器种类丰富,包括琵琶、二胡、扬琴、中阮等等。多彩的音符流溢而出,和着细雨微风飘向四面八方,给屏幕外的观众以鼓励、安慰或是愉悦。 在乐团团长宋小雷看来,民乐就是如此“阳春白雪”的事情,但总也逃不过生存与发展的难题。“近几年民乐所面临的挑战是显而易见的,年轻人感兴趣的少,能接触到民乐的渠道也不多,”他说,“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乐团想要靠线下演出做大做强很难。一般情况下,乐团每年巡演有二十场左右,每场观众差不多1000人,再加上剧场及景点等地的演出。”尤其是持续三年的疫情更是带来不小的冲击。疫情期间,线下演出被叫停,不少民营乐团因为资金不足倒闭,即使是国营乐团,有一定的基础工资收入,可演员老师们的经济压力也很大。 事实上,宋团长很早就有了做乐团直播的想法,疫情大大加速了这个想法的落地。“那时候作为团长,束手无策”,他回忆说,思来想去,意识到要想创新求变,就得对时代变革的产物加以重视和利用,也就是要发展抖音直播,不然路怎么也走不远。在抖音平台上,即使人家划到我们就看一眼,多一点点关注,都是好事。 在他的组织下,经过三个多月的筹备,长安风乐团在抖音正式上线。开播那天,乐团发布了第一条古风作品——由琵琶弹奏的《不谓侠》,还配以文字“今天正式起航,我们就是不谓侠”。旖旎湖畔,松树荫下,伴着韵味十足的弹奏,歌词仿佛都飘了出来,“风流不曾老,弹铗唱作年华,凭我自由去,只做狂人不谓侠”。 开播至今约三个月,如期盼的那样,乐团收获了更多的关注与喜爱。有一次录制时,录完第一遍,录音棚老师提出再录一遍,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刚才没发挥好,没想到老师挠挠头,紧接着不好意思地说:“太好听了,想再听一遍。”话音刚落,大家相视一笑。 然而,从零到一的过程总是艰巨的,三个月的筹备期加上三个月的直播,挑战层出不穷。在直播相关事项负责人王晓安看来,这是个“从零到一”的过程,从演员的选定到曲目的选择,再到直播间风格的确定与设备的筹备,每一步都走的不容易。 “光调试调音台,我们就花了小一个月的时间。”王晓安说,团队直播不同于个人直播,每个人、每种乐器的特点都需要兼顾,光是音量,各个乐器就大有不同。比如唢呐和二胡配合的时候,如果以同样的标准输出,直播间将完全听不到二胡的声音。为此,乐团请了专业的调试老师,调试时让每种乐器都来演奏一遍,根据综合比对结果,来确定设置标准。 除此之外,成本控制也是难点之一。在多人直播的情况下,为了美观,每人上方至少要打两到三个灯,每个灯得一两千块钱。另外还得定做背景帘子,置办包括单反在内的直播系统,出外景时,还得给演员做妆造,每人两百左右,如果要带扬琴等“大件儿”,交通成本也得增加……短短数月,乐团就花了不少钱。 经济问题之外,直播本身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尤其是在曲目选择方面,”王晓安说,“以往线下演出,团队有二三十首拿手的经典合作曲目就基本够用了。但到了线上,直播一场接着一场,观众不断涌入并提出新的要求,翻来覆去演奏那几十首也不是回事儿。” 宋团长在考虑直播事项时,习惯性地将自己视为观众,并强调专业演员的音准问题他并不了解。他强调,普通听众更关心的是音乐是否好听。基于这一点,他建议乐团演奏那些点赞量高、广受欢迎的金曲,以此引起观众共鸣。同时,他也不忘穿插一些传统曲目如《二泉映月》,强调这是民族音乐的根基,不应被遗忘。 随着新曲目的排练成为乐团的重要任务之一,团员们每周四都会聚在一起,除了练习既定曲目外,还会研究新的合奏曲目。独奏曲目的拓展则由个人负责,因为合奏时乐器的进出和配合有严格要求,而独奏则没有这些限制。王晓安表示,他会直接将适合独奏的曲子发到群里,让合适的人私下多加练习。 此外,王晓安在回复粉丝私信时也得到了很多启发。有一次,一个粉丝提议增加一些广东元素的曲目,但考虑到乐团演员擅长的领域是秦腔和陕北民歌等,对于广东风格的“雨打芭蕉”可能不太擅长。尽管如此,为了推广乐团,演员们还是决定每天勤加练习。 王晓安认为,粉丝的“倒逼”实际上是一种促进演员提升自身能力的好方式。民乐的传承不能等待。如今,乐团每周一到周五都有直播,每场两小时,演员可以获得150元的补助和一份午饭。通过抖音直播,每月还能获得稳定的打赏收益,扣除运营成本后,演员也能分得一部分作为补助。 王晓安还记得第一次收到“嘉年华”的情景。有天直播间有人点了首歌,为了满足粉丝的要求,演员们连夜加班排练,第二天就以合奏形式呈现。这首曲子一出,价值3000元的“嘉年华”便冲上屏幕。这让他对直播的未来充满了信心,相信它能够解决从业者的生存和经济问题。 未来,长安风乐队计划开通演员们的个人账号以及小组合账号,形成五到十个账号矩阵,以增强吸引力和生命力。他们还正在筹备一个名为“千斤组合”的唐妆造型账号,由几位稍胖的老师组成。他们希望结合唐朝文化与老师的特色,打造古风抖音账号。直播不同特点和水平的老师都应得到发展的机会。 宋小雷,乐团的带头人,有着远大的理想。他希望通过抖音直播间面向全网招募人才,组建出中国网络民族乐团,再用专业标准加以选拔、考核决定谁是首席演奏者、谁是某种乐器的主奏。然后一年只开一场线上演奏会——“最好办的像春晚一样,通过高精尖的技术与人才,引起大家对民乐的重视。” 在他看来,无论是抖音直播间还是乐团目前计划中扩展的其他传播渠道,一切都是为了发展和传承,而传承的关键点之一就是受众的年轻化,“这是我们的责任”。据他观察,年轻人并非不接受民族音乐,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是有强烈文化自信的,只是在当下这个网络时代,靠口口相传去拓展受众群并不现实,民乐急需找到“密码”,去破解年轻人和民乐之间的隔阂。“抖音就不错,把我们跟年轻人连接在一起了”。 感触最深的时候就是在线下演出之时,来看长安风乐队线下演出的观众里,不乏从线上直播被吸引过来的粉丝。五一期间,乐团到丝路欢乐世界演出,回来后直播时,就有粉丝在弹幕上刷“之前在丝路看到你们啦”。现在,一有演出,演员们就会在直播中提前预告,不少外地粉丝刷屏: “什么时候来我的城市演呀?” “想去音乐厅看你们的音乐会。”……每每看到这些,宋小雷心底就有股暖意。因为资金投入也好,心思花费也好,总算都没有白费:“民乐不像红木家具,搁着就能越来越值钱,民乐不能等,需要一代一代接替传承,要是观众都等到六十岁才去喜欢民乐,那就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