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抖音主播张雪峰的直播间突然显示“该账号已被禁言停播”时,这场持续数月的舆论风暴终于迎来官方定调。12月3日,网信中国通报典型案例,直指其“直播中长时间使用污言秽语”的违规事实。这位以犀利言论走红的考研名师,曾在镜头前高谈“文科就是服务业”“报新闻学就打晕孩子”,如今却因突破言论底线成为监管靶心。

从《七分钟解读34所985高校》的爆红到如今的多平台封禁,张雪峰的争议轨迹堪称网络言论生态的活标本。2023年他因贬损新闻学专业遭学界联名驳斥,9月又因公司售卖错误高考试卷陷入诚信危机。而最新通报显示,其直播间的语言暴力已触及监管红线。与同批被查处的户晨风制造“安卓人”“苹果人”对立、炫富博主鼓吹拜金相比,张雪峰案的特殊性在于:当知识分享者将专业权威异化为言语霸权时,平台该如何界定“观点表达”与“语言污染”的边界?
《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第21条明确禁止“侮辱谩骂、人身攻击”等不良信息,但具体到直播场景,判定标准往往面临实操难题。有网友翻出张雪峰近期直播片段:长达三小时的连麦中,他频繁使用“蠢货”“舔狗”等贬义词汇点评咨询者,甚至对提出异议的观众直接爆粗。这种将“毒舌”作为个人标签的内容策略,本质上是以冒犯性话语维系流量热度。某平台审核负责人透露,此类“擦边球”行为常游走在机器审核的盲区,最终需依赖用户举报触发人工复核。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网信办通报特别强调“长时间使用污言秽语”的持续性特征。相较于单次不当言论,系统性语言污染对网络生态的破坏更甚。中国传媒大学某学者指出,当百万粉丝主播将低俗话术包装为“真性情”,其示范效应会加速公共讨论空间的粗鄙化。这种异化现象在直播领域尤为突出——部分主播为维持观众亢奋情绪,刻意强化语言攻击性,形成“越极端越吸粉”的恶性循环。
对比同期被处置的案例,平台审核标准不统一的问题浮出水面。微博账号“阑夕”因发布境外色情内容被封,其违规判定相对明确;而“张雪峰们”的言语越界更具隐蔽性。某法律博主举例:某游戏主播因一句方言粗口遭永久封禁,而张雪峰持续数月的语言暴力仅获限期禁言,这种差异暴露出平台在“主观恶意”与“客观影响”权衡上的尺度模糊。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专家解读称,网络言论自由的边界需平衡三重维度:公民表达权、公共利益维护及平台主体责任。当主播言论同时具备“公开传播性”“持续危害性”和“主观故意性”时,监管干预就具有正当性。值得注意的是,张雪峰团队回应“已深刻反省”的措辞,恰恰印证其行为并非无心之失。这种将反省置于违规事实之后的危机公关,反而凸显出部分网红对监管红线的认知滞后。
在这场清理网络语言污染的专项行动中,真正需要厘清的不是“能不能说话”,而是“如何负责任地说话”。从张雪峰到户晨风,顶流账号的接连翻车传递出明确信号:当言论自由异化为流量至上的语言狂欢时,再炫目的数据神话也终将倒在监管与公序良俗的标尺之下。或许正如某官媒评论所言:“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脏话培养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