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焦 布鲁斯 编辑|向园 “0粉丝账号可接、3-7天出单，有手就能赚钱。我自己第4天就出单了，目前已经变现4万+。” 任何一个想做副业的人，看到这样的帖子都难免心动。 这就是今年最火的副业之一——小说推文。 你有没有在抖音等短视频平台上看到过这样的短视频？画面中是地铁跑酷的视频，配音是AI人声正在朗读一篇穿越文，念到故事的高潮处，视频戛然而止，打开评论区可以看到小说名称，作者还用各种同音字引导到“芝湖（知乎）”“悠C（UC）”搜索。 你不知道的是，一旦你打开知乎，付费成为会员然后查看上述付费文章的大结局，推广视频的作者就可以收到佣金了，一单6-8元。 在社交平台上，有很多“导师”开设培训课程，自称能通过“为小说做推文”月入10万，不少想发展副业且有时间的宝妈、学生、自由职业等群体蜂拥而至。但买了课的人，真的如愿赚到钱了吗？不少玩家的反馈是，自己做出来的推文短视频难起量，甚至有人三个月仅出两单。 实际上，从网文平台成熟的那天起，就有了小说推文产业链。只是这几年，从图文形式转变到短视频形式，网文平台看中的是短视频平台的流量，短视频平台看中了网文的内容和用户粘性，养肥的是中间的层层代理。 但是随着代理商越来越多，如今入场的个人玩家已经几乎没有利润可赚，数量众多的同质化内容，也使得平台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小说推文或许曾经是门好生意，但现在已经进入过饱阶段。 面对那些还在宣传可以赚钱的人，普通的小白玩家要多留心了。 在抖音看知乎网文，“充了四五个会员” “全家人百般呵护的假千金将他们折磨致死，我这个被扫地出门的真千金替他们收尸下葬……” “我最讨厌的人为了救我倒在血泊之中，临死之际他对我说……” 今年上半年以来，抖音上出现了很多类似的推文短视频，一边用AI人声朗读小说原文，配合做饭/地铁跑酷等视频画面，就能轻松获得过万的点赞、评论和收藏。 这些推文视频总是吊人胃口，在故事转折处戛然而止，作者也不写全小说名字，只在置顶评论区和粉丝打哑谜，说去某某APP搜某某关键词。 抖音上的推文视频 被种草的用户不算少，露露就是上头大军中的一员。 “之前偶然在抖音上刷到这类视频，每次都是在讲到最精彩的部分结束，明明都是很套路的网文，但还是会忍不住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露露称。 在数字化时代，阅读已不再局限于纸质书籍，短视频平台上的小说推文成为了一种新兴的娱乐方式。为了探索这些故事的大结局，她不断充值于知乎、今日头条、书旗小说、黑岩故事会等平台，累计花费数百元。 露露通过计算发现，这些平台的首月会员通常有优惠，价格在9-19元左右，因此她每月都会续费。已经持续半年的时间，虽然真正用于浏览小说的时间并不多，但她仍然愿意为观看视频继续付费。 这些推文短视频时长通常在4-9分钟之间，是普通短视频的数倍。它们以第一人称视角呈现，剧情常常反转，能够深深吸引用户，满足他们打发时间的需求。露露甚至将推文短视频作为宿舍背景音，每天花费半小时观看。 同时，小说被制作成短视频形式，极大地刺激了用户的多重感官体验。短视频重度爱好者晓月表示，她不仅用眼睛看视频画面，还用耳朵听故事，大脑中构建小说的画面，手边还在翻评论，非常忙碌。 随着时间的积累，晓月总结出了市面上常见的不同小说推文视频的搭配素材，比如做蛋糕的是爽文，地铁跑酷是甜文，炒酸奶是重生文，削肥皂是末日文，做美甲的是真假千金文，清洗化妆品的是破镜重圆文。“整体风格上，甜不如虐，虐不如爽。” 露露观察到，今年以来，发疯文学和热门影视作品改编成为流行趋势。影视剧《我的人间烟火》热播后，大量同人文出现，如孟宴臣（上述电视剧男二）重生回来复仇等。 随着内容越来越同质化，推文玩家也越来越卷。配音上，除了常规的AI人声，还出现了英语、法语、印度尼西亚语等外文配音版，以及盲文、摩斯密码、二进制、条形密码等版本；视频上，出现了用AIGC生成的小说内容对应的画面，配合解说。 截至目前，“知乎推文”和“小说推文”话题在抖音的播放量分别达到24.2亿和342.6亿次。但推文短视频的覆盖率远不止此，视频号、快手、小红书、QQ小世界等平台上，也有越来越多的推文短视频出现。而且可以明显看出，不少视频是直接从抖音搬运过来的，连抖音的特效和话术都不变。 小说攻占短视频，谁是背后推手？ 在短视频上“听”小说的需求，带火了一门炙手可热的副业——小说推文。简单来说，就是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小说推文视频，吸引粉丝到小说平台内付费观看结局，从中赚取佣金。 多位小说推文玩家向「定焦」总结了这门副业的变现逻辑。 在小说推广领域，玩家通过提供特定关键词搜索和开通会员服务来吸引用户，从而获得分成。为了精准追踪用户来源，推文玩家需加入合规的分销平台，获取小说内容授权后接单，并申请关键词。视频制作完成后，发布于多个短视频平台，并将链接回填至分销平台，后台系统自动识别订单并进行结算。 该产业链包含多级参与者，从个人推文玩家到头部推文博主。个人玩家门槛低、投入少，但收入不稳定；而头部博主则因公司化运营、矩阵账号优势而月入数十万。二级代理作为中转环节，利润微薄。行业上游为官方授权代理，下游则为推文玩家。代理商规模受限，上游集团控制资金周转率，保证流量分发效率和服务质量。 在短视频平台上，推文玩家发现这门副业并不像宣传的那样简单。许多新入场的玩家缺乏原创能力，只能跟随头部主播的选题进行创作，而且他们使用的素材和文案大多是免费的，导致视频内容重复率高，不仅流量不佳，还容易被平台判定为抄袭，严重者甚至会被封号。 在关键词设置方面，一些经验不足的玩家可能会陷入“套词”陷阱。例如，使用同一本小说的名字作为关键词，但用户搜索时只需输入前四个字就能搜到相关内容，这样的策略很难带来收入。 从市场需求来看，小说推文确实是一门有稳定市场的流量生意。然而，不论是个人玩家还是代理机构，都面临着各自的难题和局限。 网文平台通过短视频平台吸引用户，原本是各取所需的合作模式。但是，由于门槛过低和同质化内容的增多，抖音等短视频平台也开始涉足这一领域。今年4月，抖音内测了“抖音故事”功能，允许用户一键跳转至阅读界面观看付费文章和充值会员。为了提高发布门槛，抖音还对千粉以上的用户开放了推广权限。 随着短视频平台的介入，小说推文赛道的竞争变得异常激烈。头部推文博主和工作室转向后端，靠卖水和铲子赚钱。除了售卖基础教学课程，他们还与视频剪辑、配音、AI绘图、热文检测等工具方合作，进行打包销售。 然而，这批博主的质量参差不齐，存在“想教你赚钱的人其实是想赚你钱”的情况。言月通过短视频平台的推文加入了某博主的群聊，参加了一节免费课程。老师承诺提供推文所需素材和资源，还有团队全程陪跑，课程费2999元。但在真正开始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有一对一教学，全靠自己摸索，视频也没有流量。当她想要退款时，对方以“别人能赚你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你没坚持”为由不予退款。 在沟通无果后，她选择了在社交平台上公开这个机构。评论区里，许多人都提到了自己曾经遇到的类似情况，收费从200元到5000元不等。 一位老师在群里发布了收益截图，引起了人们的关注。而代理机构也开始收取会员费，并发展起了二级分销模式。只要有人用玩家的推荐码注册了平台，新人卖出一单，老玩家就能获得0.5元左右的佣金。 这种生意逐渐朝着“拉人头”的模式转变，华宇表示，淘宝客、无货源店群等生意的底层逻辑与此类似。但他认为这种模式是不可持续的。因为层层分销之后，大量终端的个人玩家创造不了太多价值，对头部达人的吸引力又不够。 根据多位受访者向「定焦」的反馈，小说推文市场也有不少乱象。比如代理机构在结算的时候扣量或吞单，后台显示的单量少于实际单量，减少分成；更有甚者，出现无法提现、代理机构跑路的情况。 小说推文这门生意并不是新事物，已经经过了好几年的发展。梁山泊主提到，但从去年开始，做副业越来越受欢迎，一批个人玩家进场。今年暑假过后，小说推文赛道已经饱和，这批小说推文玩家已经开始转向短剧、漫画推文，再往后就是大浪淘沙。 不过，只要网文和短剧市场还有流量焦虑，这个行业就会存在，也有人能通过推文模式赚到钱，但大概率不会是小白玩家，而是有原创度、有版权、有诚信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