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短视频浪潮风起云涌，只要你有一部智能手机，你就可以成为视频生产者。众多的90后，00后投身到了视频新浪潮中，这股新浪潮中的弄潮儿们生活状态怎么样？他们有哪些困惑，有哪些期许？澎湃新闻·请讲栏目推出“视频新浪潮”栏目，邀请短视频生产者、平台运营者、投资者、研究者们讲述视频新浪潮中那些激情澎湃的故事。 今天我们刊发的位于沈阳的短视频制作团队好看文化创始人吕日阳的口述。 短视频创业为吕日阳回老家沈阳发展铺了一条路。2018年3月，他和同伴成立了一家深耕抖音的短视频创作公司——好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35个员工差不多都是95后，也都是抖音这类短视频的重度玩家。 10月中旬的沈阳已入深秋。因工业而杨名的铁西区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只有树立在铁西1905文化创意园广场上的一座以工人形象设计的巨大雕像还能让人嗅到一些过去的荣光。这是沈阳当地年轻人最常出没的地标之一，同时也是抖音视频中当地最具辨识度的取景地。 吕日阳说，沈阳人身上自带一种幽默感。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沈阳能成为抖音、快手这类视频软件带火的城市之一。 他的创业经历一直与短视频创作发生着联系，团队在沈阳当地名气不小。主创人员平日去辽宁大学网络与新媒体专业授课，颇受学生追捧，很多年轻人慕名来公司实习。“做有创造力、有想象空间、好玩有趣的事”是这一代年轻人对未来职业的一种期待。 团队主创之一王雨浓，算是“编导”科班出身，也曾在一家地方电视台从业，但转身投向短视频创作却发现了一片打法不怎么相似的领地。她觉得，以前做电视视频有套路，画面要拍得美，故事要讲得起承转合，而现在靠的是网感。这种做抖音视频的网感很难跟外行人解释清楚。 以下是吕日阳的口述： 我最开始是玩人人网的，当时注册了几个号，积累了几百万粉丝。后来有一次，无意间在网上看到有人埋汰东北人，说去东北旅游让人害怕，来了不能乱问“你瞅啥”，不然容易挨揍。我心想东北人怎么能给别人留下这样野蛮的印象呢？东北人应该是性情豪爽，咱们这里随处可见“活雷锋”。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于是用东北话录制了一个搞笑短视频系列《东北猫》，没想后来在网上就火了。 2015年，我去参加录制了东方卫视的一档真人秀节目，没太把心思放在做短视频上，我们的号就有点荒废了。当我再回到工作中，我就发现我们已经落后了。大概2015年末到2016年，突然之间短视频创作的热潮起来了。 2016年，我们新创建了一个名为“沈阳笑话”的账号，专注于沈阳本地内容，创作接地气的短视频。起初，我们的账号粉丝数量仅为10万，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粉丝数量迅速增长至30万。我们发现，喜欢我们内容的粉丝遍布全国各地，于是决定将账号名称改为“制片厂”。在网络平台上，创作视频内容没有地域限制。 我们制作的视频再次走红，要归功于一条后来被多次模仿的搞笑段子——“毁掉女朋友所有化妆品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播放量超过了几千万。此后，制作的几个续集视频也都相当火爆，我们的账号也因此变得非常受欢迎。到了今年，抖音平台突然变得异常火爆。2018年3月，为了跟上潮流，我们开始专注于抖音短视频的创作。 玩转抖音需要掌握一些技巧和规律。之前有观点认为“南抖音北快手”，但实际上东北人也不少玩抖音。凭借多年的短视频制作经验，转向抖音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过去制作的短视频通常在5到10分钟之间，而如今在抖音上制作的内容大多以30秒、1分钟为主。目前，我们经营着近三十个抖音号。这里的几位导演都是全能型人才，既能策划创意、指导拍摄，又能参与剪辑。我认为，什么样的作品能火，有时靠的是一种“玄学”，很难说清楚。在抖音上能火的作品很考验制作者的“网感”。镜头拍摄的细节不到位、视频节奏不对或者音乐搭配不合适，都可能导致你做的视频火不起来。 摸索一段时间后，我们发现还是得通过内容吸引粉丝。我们制作的搞笑段子，梗都来源于日常生活，或者是把网上已经火起来的文字段子拍成视频。 与快手相比，抖音和快手的玩法有很大不同。快手的江湖里流行“拜师”，强调公会、抱团涨粉，更注重塑造个人形象。一旦成为大号，即使只是发一个一分钟的沉默视频，也可能获得很高的点击量。在这个平台上，你可以依靠大号推荐火起来。 在抖音的推荐机制中，完播率起着关键作用。一个视频要想火起来，不仅内容要吸引人，而且需要有足够多的观众观看并完成整个视频。例如，如果一个老牌大号发布一条视频，它首先会向500人展示，如果其中有400人点击观看，那么这条视频才能进入下一轮的推荐池。抖音平台不希望某个账号独霸一方，而是希望平台上始终有新鲜面孔出现。因此，对于创作者来说，确保每条视频都能吸引到足够的粉丝关注至关重要。 九月末，重庆奉节县政府邀请我们制作一些短视频来宣传当地的地风、地貌。他们有一个叫夔门的地方，是10元人民币上的取景地，但此前我并未了解。那里还有许多风景名胜，如李白诗中提到的白帝城。县政府希望通过抖音推广这些旅游景点。那次去当地拍摄了一个以情侣旅游为主题的短视频，上传到抖音后获得了超过1000万的点击量。 不久前，沈阳举办了国际旗袍节，我们制作了几个短视频反响不错。沈阳市政府对我们的新媒体创业很支持，现在我们还担任辽宁大学新媒体专业的业界指导单位。我们在大学讲课时发现学生非常感兴趣，愿意来我们这实习。 我们也在思考如何利用抖音将沈阳也炒热一把。随着冬天的到来，沈阳下雪的场景很有东北特色，我们正计划策划一些具有当地特色的视频。 寻找短视频变现方式 我们公司模式运营的短视频创作团队与平台上的个人玩家盈利方式截然不同。成立团队开销巨大，不可能单纯依赖平台的奖励过日子。 2017年，我们意识到资本开始青睐这种短视频创作，不想仅仅局限于沈阳的发展。于是开始接受投资，寻求更大的市场机会。当时在北京与几家公司进行了洽谈，希望能借助他们的业内经验更好地发展。去年，二更、青藤文化、WeMedia、火星文化、暴走漫画成为首批腾讯MCN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在2018年4月拿到了WeMedia新媒体集团的战略投资。 内容创作在推动中国自媒体、短视频和直播行业快速增长的同时，也面临着一系列现实挑战。MCN（Multi-Channel Network）模式，类似于传统的经纪公司，充当广告商与博主之间的桥梁，并不仅仅局限于提供订单服务。它还包括内容分发、供应管理、营销广告以及招募培训等综合业务，旨在最大化内容的商业价值。这一环节在短视频产业的可持续发展生态链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短视频的变现问题一直是创作者们关注的焦点。例如，在快手上，一些拥有大量粉丝的“吃播”主播，在直播完自己的美食后，会立即通过淘宝或其他渠道将产品销售给粉丝，通过“带货模式”获得经济回报。然而，抖音平台对此持排斥态度，多数账号仍然依赖广告来获取收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抖音最近推出了星图平台，要求账号通过这个平台接取广告。但平台的实际抽成比例非常高，导致账号的收入相对减少。尽管抖音不支持私人变现，但它支持通过平台捧红艺人。抖音官方也时常提到一批由平台成长起来的原生网红。对于创作者来说，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跟随依赖的平台。 现在，一些抖音红人开始尝试走出这个圈子，通过参加综艺节目或拍摄影视剧来实现转型。例如，摩登兄弟“宁哥”就是通过抖音成名的，他的个人广告代言费已经过千万。鉴于传统广告模式获利有限，我们下一步计划利用抖音平台捧红一批艺人，通过明星运作的模式来获得一部分盈利。 目前，从抖音走出来的艺人还不够规范，他们更多是因为偶然间火起来才开始走明星这条发展路线。我们希望能够塑造一种模式，通过抖音批量产出一些“网生艺人”，利用流量加持的方式来造星。现在，用传统模式打造一个明星的成本少则千万，多则要砸下几个亿，而推出一个网红的成本大概只有几百万。特别是抖音这样的平台出现，实际上可能降低了生产这类个人IP的成本。